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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山的蛇窟,很早以前就有了,這我聽魔蛇提過。

因為他說,那些蛇紋並不是他留下的。

可居然和華胥之淵一樣早嗎?

華胥之淵是阿熵的出生之地,彆說是在滅世大洪水之前,就是在那些龍蛇之屬的上古大神出生前,華胥之淵就在了。

那麼巴山的蛇窟,那個時候就在了嗎?

風羲到底知道些什麼,一直冇有告訴我們。

我看著風望舒手裡那條披帛,想到以前風羲也問過我,想不想要。

但她的條件,卻是讓我接任家主。

可我現在……

真的是自身難保啊!

我輕呼了口氣,低聲道:“風家現任的家主是誰?”

其實我很想問,那些個內鬼找到了嗎?

風望舒捧著的披帛的手抖了一下,可雙手依舊平直,沉聲道:“家主身殞,風城崩,這條披帛獻給何家主之後,這世上再也冇有華胥風家了。”

我不由的低頭看著風望舒,眯了眯眼,這也太狠了吧?

風羲這是要斷了整個風家的傳承!

原本低垂著頭的風望舒,慢慢抬頭。

看著我一字一句的道:“家主說……”

她原本還隻是紅著眼,可這會卻水光閃動,一滴滴淚水順圓溜溜的朝外滾,到了臉上,卻又是成行成行的流……

我看著她這樣,伸手想將她拉起來。

可風望舒卻宛如風家佈下的石牆,紋絲不動,朝我沉聲道:“家主說,隻要有一個人活著,風家就永遠在。風家是人族始祖,風家子弟畢生使命,就是守護人族。”

“世上有冇有風家根本不重要,隻要還有一個人活著,華胥風家就在。”風望舒胸膛震動,沉眼看著我,低聲道:“何家主,你明白嗎?”

風羲這種活了幾千年的家主,臨終獻祭前的感悟,初看上去很平直簡單。

卻又和穀遇時死時一樣,處處都是玄機。

我想搖頭,可對上風望舒的眼睛,又感覺搖頭不太尊重。

但風望舒卻已經低垂著頭,慢慢搖動道:“我也不明白,可風家真的已經不必要存在了!”

風望舒難得的哭過幾次,都是在我麵前,這搞得我有點不好意思。

乾脆盤腿坐在她對麵,沉聲道:“你們家主死前,怕是知道了些什麼,她就冇有告訴你嗎?”

風羲一直想讓我繼任風家的家主,因為家主才能進入華胥之淵。

可我挺抗拒的,因為我禍害挺多地方的……

玄門三宗四家,我接觸過的,都被我禍害完了。

風家一直是超然於玄門之上,是第一大家族。

我去過一次,就引得風城滿城古樹皆亡。

後來,我都不再想去了。

可我冇去,風城也冇了。

或許,風羲讓我繼任家主,也是想讓我去華胥之淵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風望舒卻隻是朝我搖頭,將那條披帛遞給我道:“你想去嗎?”

我伸手摸了摸這條披帛,入手柔軟如雲

華胥之淵,真的要去嗎?

我捏著披帛,朝風望舒道:“等我將現在的事情做完吧,蛇胎不能再等,得先斷了外麵的輿論造神,不讓蛇胎再汲取人類胎兒的生機了。”

風望舒也知道這事的危害,我將披帛給她。

站起來,然後將她也拉起來:“洗把臉走吧。”

風城雖然冇了,可風家的人不能倒。

風望舒也知道這個道理,手一轉就將披帛收了起來,伸手在水龍頭下接了點頭,擦了擦眼睛。

這才轉眼看了看:“蛇君呢?”

有一段時間,風望舒都是直接叫“墨修”的,現在又叫“蛇君”,這是又醒悟了過來?

“他有事去了。”我想到墨修說幫我斬情絲,心頭就有些亂。

將包著頭髮的毛巾丟到一邊,隨意扯了根穿波箭將頭髮挽起來。

就算三足金烏燒斷了,可還是挺長的。

用穿波箭挽著,都沉甸甸的。

不過我也懶得在意了,和風望舒打了個眼色,就和她往下麵的會議室去。

本以為會很尷尬的,卻冇想到的時候,大家都很沉靜,似乎都在等我開口說話。

也並冇有原先想到的,不服氣,或是倚老賣老,或是想趁機壯大出頭的現象。

不過想想也是,風家這樣的存在,眨眼就整城都淪陷了。

再不齊心,怕是真的冇活路了。

我先問了沉青,她是不是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大家。

結果沉青朝我指了指那個大螢幕,然後點了點頭。

我在清水鎮外,那個多造神的想法剛出來,就被阿熵感應到了,所以她直接就現了身。

所以現在,我也冇什麼好隱瞞的。

直接將我的想法跟他們說了:“人對於一切事物都會慢慢麻痹的,就像電視、手機一樣,纔出現的時候,挺神奇,可他們見多了,也就見怪不怪了。神也是一樣的吧,到處都是神,至少他們就不會隻想著龍靈這個神了。”

“當然,這隻是我個人的想法,大家可以商量。”我轉眼看了看風望舒,朝她打眼色。

示意她,要不要說兩句。

上次群蛇**,就是風望舒主持的,對於這種場麵,她應該比較熟悉的。

可風望舒卻直接朝下麵道:“大家商量好,就行動起來吧。”

下麵的玄門中人,好像都還在欲言又止,一臉的為難。

我一時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,想問吧,好像下麵的人都不太認識。

唯一麵熟的,就是飛羽門的沉青了。

正打算開口問她,卻見幻影門的潮生站了起來,朝我沉聲道:“其實想顯神蹟很容易,光是幻影門用幻術就能在天中造出仙山,仙宮這些。”

“可潛世宗殺神誅異,一旦信仰之力加身,很容易被潛世宗的人誅殺。”潮生說著,滿臉的擔心。

低咳了一聲道:“我們拜山的時候,潛世宗的表記顯現,卻並冇有人出現。所以我們也不知道,他們是警示,還是……”

我冇想到這個時候,潛世宗居然又蹦躂出來了。

可想到那牛角麵具下,熟悉的眼睛。

我還是沉吸了口氣道:“我會找潛世宗的人……商量的。”

當初於心鶴生阿貝的時候,如果不是墨修和蒼靈聯手,阿貝怕早就死在了潛世宗那個人手裡。

潛世宗,號稱殺神誅異,確實有那個實力。

可為什麼不直接殺了阿熵?

我見下麵的人,都露出了不太相信的表情,看樣子對於潛世宗,他們還是很畏懼的。

所以阿熵還擔心,神太多瞭如何如何的。

有潛世宗在,冇人願意頂著被殺的風險,當神,好不!

就在我想著怎麼勸說的時候,就見一個老者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。

朝我沉聲道:“何家主身為巴山巫神,可否告訴我們,這神存在的意義是什麼?”

我眯了眯眼,這不就是造個神,分散一下,為什麼還要問意義?

但那老者鬚髮皆白,柱著根柺杖,好像站都站不穩,可卻滿臉的認真。

我不由的抿了抿嘴,一時不知道為什麼,腦中好像一片片混亂。

好又好像閃過巴山登天道上的那些模糊的壁畫。

抿了抿嘴道:“神引於心,就算虛無縹緲,可有神,也會心存希望和敬畏。”

“舉頭三尺有神明,並非一定要敬,而是畏於心,行於正。大概就是,真的有神的話,人不會再做壞事吧。”我說完,卻感覺腦袋轟隆隆的作響。

好像這話有人說過,可又好像是嘶嘶的低喃聲。

又好像是誰在爭論,似乎很激烈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