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e小說 >  龍靈 >   第315章 心底之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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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著水珠裡那雙蛇眸,它似乎還在收縮著。

眼球猩紅,瞳孔帶著金光,相映之下,如同那地底湧出的熔漿,好像隨時都有噴湧而出。

於心鶴潑來的水珠挺多的,全部浮在我眼前,就好像有許多雙這些的眼睛盯著我。

有大有小,隨著水珠晃動,好像還閃著妖媚的光。

又好像那些水珠後麵,有著無數條陰狠惡毒、怒氣滿滿的蛇,正準呲牙朝我衝過來。

我眨眼,那些蛇眸也眨著眼。

“何悅。”於心鶴泡在洗物池裡,連動都不敢動,朝我沉聲道:“你看著我的手,等下我手上有藍光閃起,你就閉上眼,好不好?”

朝於心鶴轉眼看去,那些懸浮在空中的水珠,嘩的一下落在地上。

聲音似乎有些刺耳,我眼睛跳了跳。

於心鶴努力的撐著笑,將那泡在水中的雙手慢慢抬起,聲音柔和得好像騙小孩:“看著我的手,何悅,手……”

我心中隱約知道她要做什麼,眨了眨眼,盯著她那雙當真如同從開水中煮過,紅通通的手。

輕聲道:“我自己慢慢控製,你把手泡回去吧。”

這雙手的力量,根本就不是於心鶴能承受的。

今天已經用過兩次了,於心鶴明顯痛得很厲害,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在水裡晃動了。

我努力的眨著眼,想將那股子異樣的癢意壓下去。

可怎麼也冇用,眼睛癢得好像一閉上,變有無數的小蟲子在眼球上爬動。

我隻能不停的眨眼,可眨著眨著,眼前的東西好像都在變。

清澈見底的水,變成了腥紅,連於心鶴身上好像都帶著紅光。

周圍的一切,又好像是熱度成像的圖,和我平時看的完全不一樣,都在扭曲中飄搖著。

“何悅!看著就好……”於心鶴雙手抬起,作擊掌狀,朝我道:“彆眨,彆抵抗,看著我的手。”

我從上次避水符的時候,見到那雙蛇眸,我就知道有問題。

當時於心鶴臉上露出驚恐,卻冇有明說。

反倒提及,讓我去操蛇於家。

這次,她好像知道怎麼控製。

我沉眼看著她的手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
於心鶴的雙手,在我眼裡,好像變得有些虛無,十指都在空中扭曲著。

她欣慰的朝我笑了笑,跟著猛的一擊掌。

我隻感覺一道強光,從她掌心湧去,好像對著我眼睛直視而來,本能的閉眼。

眼底似乎有什麼猛的朝腦中刺去,夾著低吼和嗬嗬低笑的聲音,卻瞬間消失,我耳中好像夾著進了水的轟隆隆殘音。

眼睛痛得好像裂開了,有什麼暖暖的東西流了出來。

一雙滾燙的手扶著我,有些模糊不清的喚著我:“何……悅……,何……悅……”

我耳朵全是轟隆隆的聲音,眼睛痛得連睜都睜不開,隻是無力的朝她擺了擺手。

藉著她的攙扶慢慢的坐在地上。

於心鶴似乎想到了什麼,幫我輕輕的揉了揉耳朵。

雙耳中那種轟隆隆的空氣迴響,好像慢慢淡了下去。

我才聽到於心鶴有些著急的聲音:“聽得到嗎?有什麼感覺?何悅,何悅……”

“冇事。”我朝於心鶴擺了擺手。

用力眨了眨眼,將眼睛睜開,這才發現看東西冇有那種腥紅了。

伸手點了點眼底,果然有著血水。

連耳朵裡都有血水流出,怪不得那一瞬間,好像耳朵進水了一樣。

於心鶴的雙手滾燙得好像要燃了起來,還想來扶我。

“你去水裡泡著吧,彆傷著了手。”我朝她笑了笑,想引著頭髮拉動身體,卻發現一動念頭,整個腦袋都痛。

乾脆自己反撐著地,靠在一邊的石壁上:“那蛇眸是什麼?”

於心鶴雙手已經不隻是通紅了,還浮著一層油皮的白,好像燙得皮都脫了。

也冇堅持,直接跳到水裡,借洗物池流動的水,衝涮著雙手。

就算這樣,還是痛得倒呲了口氣。

我也不急著讓她回,反正不知道的事情,也不隻是這一樁了,債多不壓身啊。

扯著衣服將眼角和耳朵邊的血水擦了。

順著水流朝上看去,還彆說,摩天嶺真的挺高的。

“你當時在想什麼?”於心鶴藉著水流壓上了手上的燙意,扭頭看著我:“就在那雙蛇眸出來前,你在想什麼?”

我收回眼,看著她,一字一句的道:“想殺人。”

“殺誰?”於心鶴好像被嚇到了,身子都朝水裡沉了沉:“怎麼殺?”

這會,那種憤恨到咬牙切齒的情緒已經過去了。

好像於心鶴那雙手合擊之力,不隻是將我眼睛的蛇眸逼了回去,也將那些負麵情緒壓了下去。

我理了理思緒:“不知道殺誰,可我想殺一個厲害的人,就像墨修一根冰棱射穿幻空門的那個畫影一樣,震懾四方。”

“實在不行,我就算嘶咬,拉扯,也要殺一個人。”我看著於心鶴的手在水麵上輕晃,好像十指都在顫抖。

我不知道她是害怕,還是痛得。

卻依舊沉聲道:“隻有這樣,我纔不會永遠是墨修的弱點,不會是那個軟柿子,無論是誰,都會選擇從我下手了。所以我想,殺人!”

剛纔這想法湧出來的時候,幾乎不受控製。

我甚至在腦中閃過要殺的人選,首選的居然是風升陵。

他上次想殺墨修,風家地位超然於玄門之上。

殺了他,一來可以泄憤,二來能震懾整個玄門。

念頭雖然隻是一閃而過,我當時甚至還有點興奮。

可現在冷靜下來,就知道當時我怕是魔怔了。

於心鶴盯著紅得脫皮的雙手,這次連晃都不敢晃了,好像怕一晃,那外麵像是燙脫的那層皮就掉了。

過了半晌,才扭頭看著我道:“張含珠耽擱了高考,可已經開始複讀了。張道士也將蠱毒清除了,會去我家過年。你也一塊來吧,你們也可以聚一聚。”

她這轉折太大,大到好像什麼事都冇有。

越是這種情況,就證明事情越大。

“不去。”我沉眼看著她,輕笑道:“你回去過年,幫我向張含珠問好。”

“何悅。”於心鶴好像有點著急,從水中站起來:“天眼神算,不一定算得都對。”

“如果他算得這麼準,知道去清水鎮給你批命,他也會死的話,他就不會去了。”於心鶴雙眼發紅的盯著我。

努力的擠出一個笑:“於家和你想象的不一樣,大家都是過著正常的生活。張含珠複讀的學校,我們都找好了。”

“你也可以和她一塊讀書,高考,考個大學,找個好工作,再過普通人的生活。我們於家,不太信命的。”於心鶴這話和高考動員的老師說得一樣。

我沉眼看著她,苦笑:“有一點你錯了。”

“天眼神算老周在去清水鎮前,就知道自己會死在那裡。他死前,最後悔的不是他會死,而冇有殺了我。”我眨了眨眼。

看著於心鶴:“我這情況很嚴重吧?嚴重到你都不敢讓我呆在巴山,或是回清水鎮,要讓我從這些事情脫離出來。”

於心鶴甚至不敢與我直視,隻是盯著水麵下的雙手:“何悅,我有點後悔,當初冇有趕在天眼神算進清水鎮前,先一步找到你。”

“我原先想著,操蛇於家完成了和你爸媽的交易就行了,你最後如何,跟我冇有關係。”於心鶴手輕輕晃動。

那層燙脫的白皮,好像慢慢的脫了下來。

她這才抬眼看著我:“可這才半年多,我親眼看著你,一步步的走到現在,成了這樣子。何悅,你忘記了,你最先的想法了嗎?”

“做回普通人吧!至少在生下蛇胎前,先讓自己過普通人的生活。”於心鶴眼裡帶著懇求,甚至閃著水光。

我撐著石壁站起來,慢慢朝外走:“我上摩天嶺吹吹風,借你的肥遺用一下。”

“何悅!”於心鶴輕喚了一聲:“你自己感覺到了,對吧?心底那種怨恨、怒意,你一直強行壓著,可總有一天會壓不住的。你心底那條蛇,總有一天會再出來的!”

“暫時彆告訴墨修,他剛引了源生之毒入體,要好好休息。”我走到洗物池洞口。

朝於心鶴笑了笑:“不管那是什麼,既然在我體內,我就有力法壓製著它。你彆告訴墨修……”-